上訪村謎語

內(nèi)容概要

臨界鎮(zhèn)有個逸人街村，是個遠近聞名的上訪村，各色人等因各種理由頻繁上訪。新來的分管政法的副鎮(zhèn)長下決心要解決這個老大難問題。他勤奮的工作受到上上下下的阻力，但他以無比的忍耐力堅持了下來。他調(diào)動起村黨支部和村委會的積極性，以村民自治為方針，最終不光解決了上訪問題，而且村支書帶領(lǐng)村民融入改革開放的大潮，逸人街村迎來了新時代。《上訪村謎語》作者來自基層，有著豐富的基層工作閱歷，所記敘的村民村事，具有極強的真實感。同時小說充滿了問題意識，并凝聚了相關(guān)的觀察和思考，包括貧窮和愚昧的關(guān)系、黨群干群關(guān)系、鄉(xiāng)村文化建設(shè)、村民自治等等。人物形象塑造、對話、人際關(guān)系的細節(jié)刻畫，都帶著濃重的泥土氣息。

作者簡介

　　薪薪，原名蔡燁佩，1963年生，研究生，起點中文網(wǎng)A級簽約作家?，F(xiàn)任江蘇省泰興市曲霞鎮(zhèn)人民政府副鎮(zhèn)長。2000年被江蘇省委、政府授予“優(yōu)秀紀檢監(jiān)察干部”稱號。2001年獲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中華人民共和國監(jiān)察部表彰。2011年獲泰興市人民政府（2007-2011）文學(xué)藝術(shù)獎。先后在國家級媒體發(fā)表文章和學(xué)術(shù)論文30多篇，在《中國文藝》《人民檢察》《大眾文學(xué)》發(fā)表長篇小說多部，長篇小說《伏婚》在起點中文網(wǎng)一年來點擊近30萬人次。

書籍目錄

引子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第七章第八章第九章第十章第十一章第十二章第十三章第十四章第十五章第十六章第十七章第十八章后記

章節(jié)摘錄

引　  子臨界鎮(zhèn)信訪辦公室。這一天，信訪辦主任福民的手機響了，是逸人街村打來的。福民從辦公室走到衛(wèi)生間，靠住樓梯窗口，挺著肚子打開手機的翻蓋，像在老婆面前接到了情人的電話似的，“你找誰？”聲音低而溫和。對方大聲說：“哎，我是尹理啊，電視臺已經(jīng)曝光啦，這一次……”“哦，我在電視里看到了，通過社會輿論施壓是對的。”“這次調(diào)來了一個蔚鎮(zhèn)長……”“是的……我在辦公室……啰嗦什么？你今天來干什么？”福民突然豎起一對看著很有點專橫霸道的眉毛吼了一聲。不一會兒，一個農(nóng)民騎著三輪車，從臨界鎮(zhèn)政府機關(guān)大院門口橫沖直撞地駛向蔚民富辦公室，緊跟著的還有一條大狼狗。車上坐著一個又聾又啞的人，滿臉橫肉倒向一邊，緊箍的皮順著不平行的嘴唇把左眼的眼皮繃得像根彎曲的大腸，眼淚順著眼角不停地與鼻涕交匯，雖然眼淚不多，無措的右手不停地搔著臉。騎車人就是尹理。他先是將那條身高一米多、約一百多斤重的狗拴在蔚民富辦公室門口的柱子上。大狼狗活蹦亂跳地跑到蔚民富辦公室，前爪扒到蔚民富的辦公桌上，伸著長長的脖子，驚奇的眼睛熟悉著室內(nèi)的環(huán)境。尹理沖著蔚民富道：“蔚鎮(zhèn)長，老百姓找干部辦事都要送禮，我沒什么可送的，只有送人、送狗、送雞。”蔚民富眼睛盯著尹理微笑，嘆了口氣。他想，從江圩鎮(zhèn)調(diào)來臨界鎮(zhèn)，第一天上班，機關(guān)干部認識我的人不多，上訪群眾怎么就知道我的辦公室，連拴狗的繩子都是正好呢？他坐在椅子上，不動聲色地等待尹理的下文。尹理又從車上拿出來一只蛇皮袋攤在蔚民富的辦公室前，把車上的人攙到辦公室，說：“今天要給說法，否則你跑不了，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這是政府，不是養(yǎng)狗的地方，把狗拉出去！”蔚民富厲聲說出了第一句話。狗張牙舞爪地吠叫著。蔚民富朝門外望去。機關(guān)大院亂哄哄的，有看熱鬧的老百姓，有上訪的群眾，還有隔著窗戶玻璃看的機關(guān)干部。笑的、指責的、起哄的聲音在蔚民富耳邊響個不停，沒有人勸阻解圍。蔚民富難以掩飾心中的怒火，氣沖沖地又問：“狗有沒有打狂犬疫苗？”尹理硬硬地說：“農(nóng)民，沒有錢，不打。”蔚民富站了起來，嚴厲地叱責道：“憑你這樣是找人解決問題的嗎？”尹理撅了撅嘴。那個聾啞人拐七拐八地走到蔚民富面前，右手不見五指像個錘子，不由分說，猛然用左手抓住蔚民富的衣領(lǐng)，嘴里不斷發(fā)出含糊不清的聲音。蔚民富的脖子隨著他的拉力明顯感覺到呼吸不暢。蔚民富長期在鄉(xiāng)鎮(zhèn)工作，面對這樣的窘迫局面反而沉著冷靜和克制。尹理尋釁滋事，態(tài)度不友善，那只狼狗也齜牙咧嘴，來回轉(zhuǎn)著圈，伺機猛撲。尹理的老婆守在雞籠旁，一聲不吭。蔚民富大聲叫喊紀委書記道：“請紀委登記一下，把送來的雞交給廚房殺掉！”尹理的老婆一下子哭了起來，說：“我家就靠這幾只雞生蛋過日子了。”“不行，既然是送給我的，我要按規(guī)矩處理。”蔚民富的聲音顯得冷酷。尹理見蔚民富的態(tài)度既嚴厲又堅決，知道自己的激將法已經(jīng)失靈，一下子語調(diào)溫和了起來：“只要你處理我的這個糾紛，雞就算送給你的，殺就殺了吧。”“你也太不像話了！有什么事不好好說，用這種方法就能解決問題嗎？”蔚民富斥責地說。“蔚鎮(zhèn)長，我們確實沒有辦法。這個糾紛，我們上訪了五年了，報紙電視都曝光了，就是沒人過問。”尹理彎著身子，顯出了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外面一下子靜了下來，蔚民富用目光示意趕來的民警離開現(xiàn)場。蔚民富辦公室的窗外是一片枝繁葉茂的竹林，盡管林子不大，但微風(fēng)一吹，沙沙作響。蔚民富不禁想起鄭板橋的一首詩：衙齋臥聽蕭蕭竹，疑是民間疾苦聲。些小吾曹州縣吏，一枝一葉總關(guān)情。第 一 章1尹理是臨界鎮(zhèn)逸人街村民。逸人街地處江圩鎮(zhèn)和東南市交界處，離鎮(zhèn)區(qū)偏僻遙遠。女兒殺死父親，老婆殺死丈夫，公公強奸媳婦，都是這個邊緣村的丑聞。這里的群眾沒有路，上訪要修路，真來修路，就有人跑來搗蛋。你辦廠，他挖地，你養(yǎng)魚，他栽樹，大家窮得叮當響。賣豆腐、賣百葉的生意人都不愿意去。大家越窮就越計較得失，越窮就越在乎言語，無事生非是這個村的特殊產(chǎn)業(yè)。蔚民富一聽說尹理是逸人街村民，只覺得“嗡”的一聲，頭頓時漲得像背簍一樣大了。他轉(zhuǎn)了一下眼珠，瞄了一下尹理說：“你老婆說你們靠著養(yǎng)雞生蛋過日子，那還養(yǎng)什么狼狗？這是何苦呢？”尹理骨碌碌地轉(zhuǎn)著眼珠子，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要同丁丑家比一比。”“笑話，不去比勤勞致富，比養(yǎng)狗！”蔚民富嘆了口氣，壓壓手，示意尹理坐下。尹理又黑又瘦，身上的衣裳臟得離很遠都能聞到一股惡臭，滿嘴銹跡斑斑的牙齒，說話時噴出的唾沫像雪花一樣落在人臉上，讓人覺得很討厭。蔚民富抬頭看了尹理一眼，眼睛發(fā)出刀劍一樣的寒光，冷冰冰地說了一句：“比養(yǎng)狗致富也是好事。”尹理立即站了起來，轉(zhuǎn)著身子。轉(zhuǎn)著轉(zhuǎn)著，蔚民富猛然一聲：“坐下！”就像一枚炸彈把尹理鎮(zhèn)住了。尹理老婆的臉皮也被炸得耷拉了下來，嗔怒著說：“好人的話聽不進，人都吃不好，還專養(yǎng)只狼狗上訪。今天你要在政府說清楚。”尹理說：“我的褲襠夾得緊呢，我怕誰咬？”尹理的老婆鼻子不像鼻子，眼睛不像眼睛，質(zhì)疑地說：“你不要嘴硬，不管正事。陳土給我打的失效的狂犬疫苗你不問，我真患上了狂犬病，咬都要把你這個該殺的咬一口。”尹理顯出一副憨相，低著頭不吭一聲。蔚民富聽說尹理的老婆注射的是失效狂犬疫苗，心頭一顫，問：“尹理，你究竟想干什么？”“我要你處理銀杏樹的事。”尹理說。“啪”一聲，蔚民富拍著桌子罵道：“你這個愚蠢的家伙，養(yǎng)狗上訪暫且不提，老婆被狗咬了，被人打了失效的狂犬疫苗不追問，你還談什么銀杏樹。嫁給你真倒了八輩子的霉！”尹理對蔚民富那張四方大臉很陌生，嘴里哼了一聲說：“老百姓懂什么？”話里滲透出一絲無奈。蔚民富淡淡一笑，強自鎮(zhèn)靜地在心里對自己說，這個家伙真像莊上的雇傭，說他狠吧，說話辦事又不在譜上；說他無用吧，他又會弄出讓你煩惱的事來。真動真格的吧，那個熊樣又可憐，又可恨。人都養(yǎng)不好，還要養(yǎng)只狼狗上訪，真叫人哭笑不得。蔚民富瞪了尹理一眼，哼了一聲，冷言冷語地問：“你老婆是什么時候被狗咬傷的？”“大約昨天晚上六點。”尹理很不情愿地回答道。“你怎么知道是失效的疫苗？”蔚民富追問道。“藥瓶上有有效期，過期五天了。”尹理歪著頭。“過期一天也不行。你為什么不找陳土？”“你管什么閑事？”“你這個白癡，老婆的命重要還是你的樹重要？ 二十四小時內(nèi)重新注射還可以補救。”語調(diào)嚴厲中帶著關(guān)切。尹理的老婆咳嗽了一下，愣著一雙無助的眼睛。蔚民富上班的第一天像是一場噩夢，心突然從文明的中心被人挖了出來，血淋淋地拋進了滾熱的油鍋里。面對野蠻無知，除了耐心和堅韌的態(tài)度之外，不知道其他任何辦法。尹理當下抖擻精神，一臉的怒氣轉(zhuǎn)緩了下來。他毫無顧慮，不慌不忙地把養(yǎng)狗上訪的一段經(jīng)歷告訴了蔚民富。事情還得從前一天的晚上說起。尹理和印汪在蔚民富辦公室前，把一根結(jié)實的繩子在狼狗黑虎的脖子上套了兩圈。無疑它感覺不大對勁兒，但是它一直信任它認識的人。但是當繩子緊緊地纏住了它的脖子，使它窒息，它勃然大怒，一躍而起，向印汪撲去。印汪迎著它，緊緊地掐住它的喉嚨，熟練地把它扭倒在地，之后就把繩子無情地勒緊了。它狂怒地掙扎著，舌頭耷拉，巨大的胸脯徒勞地急速起伏著。它從未受過如此惡毒的對待，從未有事情讓它如此氣憤。黑虎頭昏目眩，喉嚨和舌頭疼痛難忍，生命已經(jīng)窒息了一半。它極力想對付折磨它的人，卻一次次被甩翻在地，一次次被掐得透不過氣。直至尹理把沉甸甸的黃銅頸圈從它脖子上取下來，繩子松了下來，彎著腰，臉對著它的臉，一只手撫摸著它的背脊，一只手上下不停地抹著它的三角臉說：“黑虎啊黑虎，你不知道這是政府呀，印科長也是為你好呀！”黑虎甩了甩尾巴，充血的眼睛里放出瘋狂的光芒，毛發(fā)豎起，大聲嚎叫著，對印汪充滿著恐懼。這時印汪咳嗽了一下，好似友好輕微的吠聲，使它安下心來。在回家的路上，狼狗黑虎幾次用兇惡的眼光怒視著印汪，像要探個究竟。尹理說到這里，蔚民富瞪了他一眼，說：“你真想得出來，上訪還要演習(xí)。”尹理說：“我是騎在老虎背脊上啦。”蔚民富心里琢磨著。“蔚鎮(zhèn)長，臨界鎮(zhèn)是夠熱鬧的。你分管信訪，這杯酒是夠讓你辣的。”信訪辦公室主任福民微笑著說。蔚民富似乎沒有聽懂福民的話，還是用兩眼瞪著尹理，顯得很憤恨。福民走到尹理面前，腆著個肚子，提高聲音說：“尹理，你帶狗上訪不是要出蔚鎮(zhèn)長的洋相嗎？”“福民主任，這叫上訪嗎？”蔚民富兩道濃眉微微皺了起來，抬起了右手，顯出了拍案而起的樣子，馬上又坐下去，皺起眉頭說。“老百姓無知無識，只懂得搞點出奇的事提醒干部重視他們的問題。”福民回答說。“你認為尹理這樣做是應(yīng)該的，或是說這樣做還不到位是吧？”蔚民富帶刺地看著他。福民便帶著一種不滿的情緒，幾乎是反擊地說：“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福民不就是個信訪辦主任嗎，只有福氣不如人，誰不懂鄉(xiāng)鎮(zhèn)就是這點屁事。”噓地吹了一口氣。蔚民富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說：“一個人不要屁股指揮大腦，要擺正自己的位置。”福民的心上突然襲來一陣隱痛，好像心里被蔚民富打了一個缺口，有一個活生生的東西從這個缺口飛了出來。他變得沉靜起來，抬起右手，擺出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說：“提拔太老，退休太早，下崗輪不到。”蔚民富感到了福民心里的憂郁，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存有一種惡意，便轉(zhuǎn)過話題說：“福主任，究竟是什么原因，尹理的問題拖了四五年？”“如果你能夠給我機會，我先把我的故事講給你聽，以后再匯報這件事的真實情況。”蔚民富不覺眉尖微微一皺，也不說什么話。“你不信任，算了。”福民抱怨似的說了一句。“我愛聽別人的故事。”蔚民富轉(zhuǎn)過頭，淡淡地說。“我的事一定要有說法。”尹理打岔地說。“你安靜一下再說。”福民接口說。“好。”尹理應(yīng)了一聲，微微點一下頭。“你愿意聽我的故事嗎？”福民又轉(zhuǎn)過頭說。蔚民富身子靠到椅背上，鎮(zhèn)靜地擺了擺手說：“你先坐下。”福民講自己的故事。前天，福民的老婆夏潔找了兩個木匠，把院子里唯一的橘子樹鋸掉了。福民大惑不解地問她，好好的一棵樹為什么要鋸掉？夏潔安靜地笑了笑說：“人說喜鵲報喜，報了幾十年還是老樣子，我現(xiàn)在聽到喜鵲叫就難過，把樹鋸了，省得讓我煩心。”老婆的話酸溜溜的。堂房里老婆新買了一對香爐和蠟臺。她說，到這種地步了，過去我不信神，現(xiàn)在唯一的寄托就是神了，向神祈禱健康。福民一看到香爐和蠟臺，大發(fā)雷霆，把香爐砸到地上，把蠟臺也砸斷了，罵道：“你怎么好這樣？人難道一定要升官發(fā)財？女人見識！世上哪有神，哪有鬼，總是人想出來的。你這個不識時務(wù)的人，都四十多歲了，還迷信求什么。你搞這些名堂，傳出去像什么話。”福民邊砸邊說，節(jié)奏不算很快，砸完以后，自己捧著頭，不知不覺地流下了眼淚。老婆瘦小的臉上雖然擦了粉，但還是掩飾不住憔悴的顏色，略朝上翹的嘴唇好像時時刻刻都在向人訴苦一樣。夏潔反駁道：“看你這種熊樣，有本事去和你領(lǐng)導(dǎo)較勁，跟老婆耍什么威風(fēng)！你自己不想想，呂流、馬祥、斐仁不都升上去了？誰不是你的領(lǐng)導(dǎo)？跟著你活倒霉，無用的貨！”說著，夏潔從櫥里把他多年來得的獎狀、獎?wù)?、證書什么的統(tǒng)統(tǒng)扔到了外面，連撕帶罵，一本一本向外扔，整整扔了二十多次。夏潔的行為深深地刺痛了福民的心。福民吼叫著：“你給我滾！你嫌我無用，誰叫你嫁給我的？你瞎了眼，你應(yīng)該嫁給省長，省長老了你可以嫁給他的兒子或者他嫡親的嫡親。”“我嫁不到省長，我嫁給你，你大小不也是個狗屁官嗎？你無能，無用，自己沒本事混，做了人家的擋箭牌，自己還有臉。你這些狗屁獎狀有什么用？你算什么?。吭诩覊褐掀抛龀鰵馔?，算什么男人啊！”夏潔的語氣充滿著埋怨和憤恨。兩個人爭吵著，馬嫂看到滿地被撕得七零八落的獎狀、證書，對夏潔說：“老福不是挺好的嘛，當個官要是老百姓前戳后指的值什么錢。你說呂流，他們幾個這幾年提上去，不是有兩人都被抓起來了？值什么呀！”夏潔說：“人家有本事。我叫他去走走送送，他就是不肯，你說氣不氣？這么一個人說什么不如他們，我為他悲哀。”說著，繃緊的臉開始舒展開來。福民看到地上的榮譽證書，一本本拾起來，按年份重新擺好，細細地看著表彰項目，打心里感到自豪。“老婆，你不要哭。我這一輩子當了芝麻官，心里踏實。說心里話，這些年，我不是去做官，而是去做人，堂堂正正地做人。一不吹，二不拍，三不送。有的人像狗一樣地爬上去了，沒幾年當了貪官給關(guān)起來。如果我像這樣的人，你還不知道怎么活呢！”福民臉上的表情是叫人一見就要發(fā)笑的。蔚民富聽著聽著撲哧笑了起來。細想起來，這個世界上，平平淡淡最是真，看來福民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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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訪是一條難解的謎語，多少故事！幽暗的隧道，那一線光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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